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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型冠状病毒,2020年黑天鹅事件 | 光影
Enron Medicine·2020-02-06
光影
对比流感病毒和新型冠状病毒之间的差异,就能知道为什么对新冠病毒如此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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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绝对值上来看,美国的流感所导致的感染人数和致死人数都远远超过新型冠状病毒在国内的影响,那为什么反而是新型冠状病毒引起了全世界人民的关注,并在国内造成如此大的恐慌?我们到底是在害怕什么呢?新型冠状病毒此前未有该亚型病毒感染过人类,它的出现堪称2020年的一大黑天鹅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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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Enron Medicine


2020年春节伊始,一场由新型冠状病毒引起的大规模传染性肺炎在国内蔓延。这个春节,大家都带着口罩,不敢走亲访友,甚至不敢出门溜达,在我的老家江西省的一个18线小县城里,很多村庄都封了路,大家也只能呆在家里刷手机。


从除夕开始,被确诊的病例越来越多,人们的焦虑和恐惧心理也越来越浓,街道上和商店里的人越来越少。大家都很害怕,仿佛空气里都弥漫着新型冠状病毒。与此同时,国际上也在关注着,世界卫生组织在1月30日将这场疫情列为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随后在1月31日美国政府宣布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构成“国家公共卫生紧急状态”,暂时禁止过去14天内到过中国的外国人入境美国。


中国新冠Vs.美国流感


几乎在同一时间里,美国这边正在爆发一场致命性的甲/乙型流感。根据美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CDC)最新的预测数据:全美至少有1900万感染病例,18万住院病例,并导致了1万人死亡。而截止至2020年2月6日11时,新型冠状病毒感染在国内共有28065人确诊感染,并造成564人死亡,而美国共确诊了12例。


从绝对值上来看,美国的流感所导致的感染人数和致死人数都远远超过新型冠状病毒在国内的影响,那为什么反而是新型冠状病毒引起了全世界人民的关注,并在国内造成如此大的恐慌?美国还因为它而不是影响人数更多的流感病毒进入“国家公共卫生紧急状态”(当下中美贸易战还需要新一轮的谈判,这里面可能有一定的政治因素的影响。本文抛开政治因素不谈,主要讨论背后的科学考量)。我们到底是在害怕什么呢?


流感病毒目前发现有4个亚型,分别为A, B, C, D。由于流感病毒属于RNA病毒,容易发生突变,如此一来会导致它可以获得突破物种间屏障的能力。突变后的流感病毒可以结合特定唾液酸修饰(Neu5Ac 2-6Gal)的糖蛋白,而这种糖蛋白在人的呼吸道的表皮细胞上大量表达。


自从1997年发现高致病性的H5N1禽流感可以感染人类以来,A型流感病毒中的H1N1、H3N2以及多个H5和H7亚型、H9N2、H10N7均被发现能从禽类传染到人类。其中,H1N1和H3N2还可以在人群中传播,就是所谓的可以人传人。


在今年美国流感病毒检测到流感病毒呈阳性的样本中,H1N1占40%,H3N2占6%,B型流感病毒占54%,而且H1N1的比例还在进一步上升当中。


这回暴发的新型冠状病毒(2019-nCoV)同样属于RNA病毒。在此之前,共发现6种冠状病毒可以感染人类,包括我们熟知的SARS-CoV和MERS-CoV。由于同为RNA病毒,因此大家都很担心新型冠状病毒会发生变异,从而使得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新型冠状病毒在RNA序列上与SARS-CoV相近,一致性高达79.5%。此外,和SARS-CoV一样,新型冠状病毒也是通过结合血管紧张素转化酶2(ACE2)而进入并感染细胞的。ACE2是一种跨膜糖蛋白,但在尿液和血液中也存在可溶性的形式。ACE2分布广泛,在肺、肾脏、胃、肠道、心脏、大脑、睾丸、卵巢等组织内均有表达。下面我们来看看流感病毒和新型冠状病毒之间的差异,我们就知道为什么我们对新型冠状病毒会如此关注了。


2019-nCoV和流感病毒的比较


R0值对比


流感病毒和新型冠状病毒主要都是通过飞沫传播,在人呼吸、咳嗽和打喷嚏的时候,会带出很多细小的飞沫,这些含有病毒的飞沫可在空气中存留一定的时间(几分钟甚至到几天,最新的研究表明新型冠状病毒在合适的条件下,在空气中可存活5天)。


如果未被感染者吸入或者手接触到这样含有病毒的飞沫,在通过手传染到口腔、鼻腔就会引起感染。一个重要的评价人与人之间传染程度的指标称为“基本再生数”(Basic reproduction number,R0),如果R0值大于1则表明会发生疾病的蔓延,小于1则不会。流感病毒的R0值在1~2,虽然可以导致流行病的发生,但是这个数值还是小于新型冠状病毒的R0值(2.2,初始可能在2.6~3.8之间)。


由于流感病毒的R0值一般偏小(大多<1.4),因此流感病毒感染一般被认为是自限性(self-limiting)的感染。其中一个原因可能在于含有Neu5Ac  2-6Gal连接形式的糖蛋白在上呼吸道的表达量较少,从而导致人与人之间的传播率不高。因此,疫情刚开始发生的时候,新型冠状病毒的传染性是高于流感病毒的。


另一方面,流感病毒多感染于免疫能力低下的人群,包括老年人、婴幼儿以及患有免疫缺陷症的患者,而新型冠状病毒几乎在所有人群中均可以感染,这也导致了它的危害性更加严重。


流行病学数据


正所谓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流感也不是今年才开始有。比如1918年的西班牙流感和2009年的猪流感(均为H1N1型),1968年的香港流感(H3N2型)等流感都让人记忆犹新。据WHO推测,全球流感可导致每年65万人死亡。根据CDC最新数据报告,此次美国流感检测出流感病毒阳性的比例与往年同期相比并没有明显的增加。


此外,根据最新的WHO数据报告,美国的流感病毒检出率上在全球范围内并不是特别突出,相反国内的检出率还排在前列,形势更为严峻。然而,新型冠状病毒却是一个新事物,此前未有该亚型病毒感染过人类,它的出现堪称2020年的一大黑天鹅事件。对于这个病毒,我们一开始了解得很少,它的致病性如何、病毒的源头在哪里、是否可以人传人、传染性强不强、如何预防和治疗,这些关键的问题都需要一点点去解决。


美国近年来的流感病毒检出率


全球流感病毒检出率(截至2020年1月17日)


预防以及治疗手段


人们可以通过接种疫苗和使用抗病毒药物来控制流感。每年WHO会根据往年的流行情况来预测当年会流行哪种流感病毒,从而推荐相应的疫苗。因此,疫苗的有效性和预测的结果有很大的关系,有时有效性甚至会低于25%。尽管如此,疫苗仍然是目前最好的预防流感的手段。即使你感染了流感病毒,目前也有药物来对付它。目前大约有57种潜在有效的治疗药物及疗法。市面上的抗流感药物主要包括M2离子通道抑制剂(金刚烷胺和金刚乙胺)、神经氨酸苷酶抑制剂(奥司他韦、扎那米韦、帕拉米韦、拉尼米韦辛酸酯)、RNA聚合酶抑制剂(法匹拉韦)以及最新的Cap依赖型核酸内切酶抑制剂(巴洛沙韦)。


其中,目前流行的流感病毒对金刚烷胺和金刚乙胺都产生了耐药,因此一般不推荐单独使用。根据美国CDC的报告,今年在美国流行的A型和B型流感病毒对神经氨酸苷酶抑制剂和Cap依赖型核酸内切酶抑制剂均敏感,因此治疗手段相对而言是比较丰富的。而新型冠状病毒目前还没有疫苗,预防主要通过控制传染源来完成。


最受瞩目的是吉利德的抗艾博拉病毒和MERS-CoV药物瑞德西韦(Remdesivir)。需要注意的是,上述的鸡尾酒疗法和瑞德西韦目前均仅仅只在1例患者中成功运用了,偶然因素对结果的影响无法预测,因此它们的有效性和安全性还需要大量的后续临床实践来确证。


延伸阅读

Remdesivir到底是不是治疗新型冠状病毒的“神药”?


根据吉利德公司公开信息,目前瑞德西韦运输、分组编盲等前期准备工作已完成。临床试验由中日友好医院、中国医学科学院药物研究所牵头,研究将在武汉金银潭医院等多家临床一线接诊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患者的医院中进行,拟入组761例患者,采用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方法展开。两项临床试验中其中一项研究评估Remdesivir用于确诊感染2019-nCoV且已住院但未表现出显著临床症状(如,需要额外吸氧)的患者的治疗效果,另一项研究则评估Remdesivir用于出现较严重临床症状(如,需要吸氧)的确诊病患的疗效。我们期待瑞德西韦在临床中的表现。


同时,根据HappyLifeTech的信息,截至2020年2月4日,共检索到30项干预性临床试验和4项观察性临床试验,共涉及洛匹那韦利托那韦、利巴韦林、阿比多尔、法匹拉韦、巴洛沙韦、瑞德西韦、达芦那韦/考比司他、糖皮质激素甲泼尼龙、恩曲他滨/丙烯替诺福韦、α-干扰素、胸腺肽α1、乐富能等西药,血必净注射液、连花清瘟等中药及中药处方等。


让恐惧消散


不难看出,我们对于新型冠状病毒的恐惧很大程度上来源于:未知。一些很重要的特性都是慢慢的通过观察来发现。比如说确定它可以人传人;确定它的潜伏期是1到14天;确定它的发病症状可能很轻微甚至没有任何症状,但是这种情况下仍然可以发生传染;确定它在粪便中也可以存在,有可能出现粪-口传播;确定哪些药物对它具有抑制作用等等。这些重要的病毒特征及传播性质都是由大量的时间和患者累积起来的,而时间又是控制这场疫情的关键因素。


反观流感病毒,人类已经和它打了几百年的交道了,我们也有了很多预防和治疗措施,大多数时候不会造成社会的恐慌,因为我们对它足够了解。最后,关于这个新型冠状病毒,还有一个关键的特征我们现在没有办法去评判,就是后遗症。前面提到过,ACE2蛋白在人体内的分布较广,有可能病毒除了肺部会在其他很多器官引起感染,从而造成被我们忽视的损伤。


希望我们能尽快战胜这场疫情,在全世界人民的努力下解开更多的未知,最终攻克新型冠状病毒,让恐惧消散!


2020年2月



文章关键字:新型冠状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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