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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文字救出自己
程龙·2020-05-08
今日不说药
“箭在靶心,箭离弦。”每个字都该是一支箭,否则就沉默。

在研发客五周年系列文章推出的期间,佳凌提出可以建立这样一个栏目,用以分享我们对于工作和生活的理解与感悟。这个栏目的诞生是水到渠成的。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在研发客工作的日子里,我感受到我们既是一个团队,每一个人又在独立自由地学习和发展,交流碰撞出的火花也常常拓展至其他有趣的领域。这个栏目或许不会涉及太多行业的讯息,却一定是我们最真实鲜活的思考。我们开放交流的心一如从前不变,也期待在未来继续和您一同成长。

撰文 | 程龙


一位好友曾和我说过,我写的东西常常有一种“逃离”的姿势。哪怕措辞和逻辑正襟危坐,这种姿势也呼之欲出。到底要逃离什么呢?我一度很迷惑。只是这么多年人事倥偬,每当黑夜降临,他的话就像一只金色的大船从浓雾中驶出。


用文字救出自己,从哪里救出呢?是从偶尔的“失语”,从个人情感被某种宏大叙事裹挟的境况,从一种主观的虚无中救出自己。这些也是欲“逃离”到“他处”的姿势背后的根由。


我一直承认生命的“虚无”,希求达到个体生命彻底的不重要感。魔鬼一定生怕人类洞悉其中奥义,为防止我们醒来,便将这灯塔的光伪装成光怪陆离的想象和对未来的许诺,如一针强力麻醉剂,在一种空洞的、被冠以时代意味的、狂欢似的共情中杜撰勇士的屠龙之术。认真对待文字或许是救出自己的一个方法。


对即刻评价的谨慎


常常恐惧做自我介绍,更怕以文字的形式来做,我担心它是即刻的、片面的、呆板的。在一些特定的场合,可选择的词汇更是有限。或许这种快速归类会使“工作”更高效,但某种程度上也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潦草。


前几日,一位在AI公司工作的熟人的一句话让我有些伤感,他说:“我们的一些岗位不怕有人辞职,因为第二天就能收到十几份相似的简历。”伤感的原因是我会不自觉的将自己/将我的朋友代入这样如此可被替代的处境。同时也在思考,若身处这样的境况,奋斗中的人会怎样去定义和考量自己的工作价值与人生价值。行业是否会因此错失某种创造力?


日常生活中,若是朋友让我来概括他是怎样的一个人,我可能会卡壳许久。若那时是清醒的,我必然会顾虑重重;若不清醒,也容易冒出一些明显带着刻板印象的单调词汇,事后免不了懊悔。如果面对一个刚刚结识的人,则更会提醒自己不要妄下定论。同时也会警惕因为听到旁人对他的评价而有了先入为主的认识,失去了发展的眼光。


单调词汇弱化了人的表达


现在无处不在的碎片信息使文字变得干瘪。为了便于传播,措辞都有一定的套路。像一幅填得过满的画,看似将素材高效的集中在了一起,实则失去了信息演化的轨迹,更无从谈起留白的韵味。


以早期互联网产出的内容为例,十年前或许还在感叹文字陷入了满眼修辞的荒年,但好歹对于严肃文学的解构方式是认认真真的重建。倏忽间,那些出现在我们眼前的热词和作品逐渐不靠随机筛选,而是靠流量被推到我们眼前,有时官方也会蹭一下热度。这种面目模糊、没有灵魂的经济进程威胁着现代人的表达,文字的力量被逐渐耗尽。


我也常在一段时间内陷入碎片信息的混沌,偶尔不由自主的想用用热词。有时单靠思考无法把自己拉出来,便需要借助写作反省。当文字忠诚地反映出一段时间里的思想脉络,便能清晰得看到自己此前陷入了怎样狗屎一般的混乱与乏味。


文字延伸了人与人之间的互动


在工作中,常常需要采访别人。不同于私下的写作,这时文章表达有了一定的限制。


采访中,我希望在短暂的时间里轻松愉快地聊天,将对方当成一期一会的朋友。我也希望在传达了对方专业内的见解和看法后,描绘出他个性化的特质。想要把这样的文章写得尽兴和入味,需要花费一番心思。尽管由于各种原因,有时并不能达到预想结果,我依然对此抱有热情。


这热情并不来自对于社交的热爱,而是对真诚交流的珍视。有时亲切而紧密,冷静又疏离的互动确实让人感觉不错。更有趣的是,采访结束后,在稿件你来我往的修改中,会达成某种自我和解与新认知,甚至是相互的成全。况且,文字是有情绪的。这种情绪是在写作者自身状态影响下通过遣词造句流动出来的。写作时是从容还是心虚,或者是急吼吼得要去说服谁,都会通过文字的情绪传达出来。重读这些文字,可以自省。


讲了这么多,并不是说我已经掌握了什么密法。在观察和写作中时常这样提醒自己,有助于我同某些强势的思维惯性做斗争,以求获得“此刻”的清醒和现实层面上扎实的意义。不愿意被裹挟,唯有一个字一个字地救出自己。“箭在靶心,箭离弦。”每个字都该是一支箭,否则就沉默。



封面摄影|小高


文章关键字:记者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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