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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离“群体免疫”还有多远?| 老梁说药
梁贵柏·2020-05-11
老梁说药
传染基数很重要,但它“很容易被误解和误用”。

撰文 | 梁贵柏


前些日子,我在《客论》上简单地讲了“群体免疫”的来龙去脉,并且引用MIT专家的话对“群体免疫”这个概念在新冠疫情会起怎样的作用进行了预测。一个多月过去了,“群体免疫”离我们还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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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贵柏:群体免疫意义重大,但不能“拉平曲线”| 客论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有必要再简单讨论一下几个有关新冠病毒的基本参数,首先是……


病毒的传染基数R0


先前在《如何让疫情的拐点提前到来》一文中,我没有引入这个概念,因为要讲清楚其实不那么容易。就在去年,一篇发表在学术期刊《新型传染病》上的论文声称,这个概念很重要,但警告说它“很容易被误解和误用”。


你也许会说,这不是很简单嘛,病毒的传染基数R0 就是一个病毒携带者在正常情况下会传染给几个人。但是,你静下心来想一想,这里的“正常情况”到底包括哪些边界条件?举个例子:有一对携带着同样麻疹病毒的双胞胎,一个住在纽约的闹市区,另一个住在撒哈拉沙漠里,他们传染的人数能一样吗?我们应该以哪一个为标准?几百年了,医学界还没有达成共识,如果你去查文献,麻疹病毒的R0竟然可以从4到200!


即使在专业圈里,我们也经常会听到这样的说法:“新冠病毒的R0是2~3,如果我们能把R0降到1以下,疫情就控制住了。”可是麻疹病毒的R0从来也没有降到1以下,为什么也控制住了?病毒还是那个病毒,R0还是那个R0,但是疫苗让我们达到而且维持在群体免疫的阈值以上,麻疹就不会大规模蔓延。


所以说控制疫情,我不建议用降低R0来描述(这其实意味着改变病毒),而应该用提高群体免疫(包括接种疫苗)或有效降低易感人群密度(保持社交距离)来描述,因为这里大家所说的R0是表观的,它其实是内在(intrinsic)R0与易感人群密度的乘积。


病毒传播的代间隔


这个相对比较容易理解,就是从上一代有传染力的携带者到下一代有传染力的携带者所经过的时间,从目前的统计数据看,大概是4~6天。刚刚接触到病毒的新人,开始的时候体内病毒的拷贝是很少的,不足以感染他人。只有当病毒在其体内站稳了脚跟,开始大量复制后,才会有足够的拷贝通过唾液飞沫等方式溢出,去传染他人,这需要时间。


前不久有专家在网上演示了一个简略的估算:如果不加防范,新冠病毒将在80天之内传遍欧洲,除了极少数与世隔绝之人,无一幸免。这个演示所用的参数是传染基数R0=3,代间隔T=4天,有兴趣的读者可以自己去验算(需要知道几何级数的加合)。


从1月24日法国确认欧洲第一例新冠病毒感染者到现在已经100多天了,上述预言并没有变成现实,因为绝大多数国家都采取了不同程度的社交管制,有效地减少了易感人群的密度(降低了表观R0)。


欧洲国家中社交管制最宽松的是瑞典。虽然政府也采取了一些措施,例如发布有关居家准则、禁止50人以上的聚会、关闭博物馆等,但饭店、学校和公园仍然开放。在4月底,首都斯德哥尔摩有大约30%的人在感染或接触病毒后产生了抗体。


再过一个月?


4月27日,瑞典驻美国大使Karin Ulrika Olofsdotter向媒体表示:“斯德哥尔摩最早可以在下个月实现群体免疫。”她这个说法有根据吗?


我们可以先倒推回去:如果代间隔是5天,100天就可以传播20代,而1千万瑞典人口的30%是300万,我们用同样的方法可以估算出新冠病毒在瑞典的实际传染基数R0应该在2左右。


用同样的参数(R0=2和T=5)我们可以进一步算出,再过4代整个瑞典就传遍了,而传播4代的耗时为20天,所以5月份应该是可以达到群体免疫阈值的。这就是大使Olofsdotter的依据。


瑞典人真的从此就万事大吉了吗?他们所付出的代价又该如何评估?我们拭目以待。


2020年5月于新泽西


梁贵柏博士


贵柏曾在默沙东新药研究院工作多年,潜心钻研药物化学,颇有建树。几年前回国加入药明康德,从事业务开发、项目管理和驻美运营。梁博士是《新药的故事》一书的作者。他以长期的积累、独特的视角和生动的文字,通过《老梁说药》栏目讲述新药研发“背后的故事”,令人耳目一新,脑洞大开。梁贵柏博士目前是偕怡制药联合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欢迎读者通过邮箱gbliang55@hotmail.com与梁博士联系。


责编 | 胡小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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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贵柏博士从事新药研发工作二十余年,经历了许多次失败,也有享受到了成功的喜悦。梁博士是药物化学专家,在先导化合物的发现、设计、和优化,以及临床候选药物推荐等领域都做出过重要的贡献,先后发表过多篇学术论文与发明专利。梁博士长期致力于中美医药界的交流与合作,近年来开始以中文发表医药与健康方面的文章,并在2014年出版了《新药研发的故事》一书,为推动中国医药健康事业的发展作出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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