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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cycle裁员近半,谁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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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专栏文章《Biotech卖的是什么?》的中心思想是,在创新药研发中,科学是必要但不充分条件——虽然没有科学万万不能,但是科学也不是万能的

 

一个近期的例子再次佐证了这个观点:Bicycle Therapeutics今年三月宣布降低其领先临床项目zelenectide pevedotin(下文简称zele)的优先级,并裁员30%,从而保证有足够的现金流支撑到2030年 [1]。这个动作是在公司去年8月已经裁员25%的基础上进行的,可谓是雪上加霜。

 

我们先来看一下公司的技术平台:该技术通过一个中心化学支架将短肽限制成稳定的双环结构,化学合成,分子量小,亲合力高,而且可以排列组合来模仿多特异性抗体,与各式各样的载荷偶联[2],不仅看上去很酷,而且容易制造,用途广泛。

 

和我们熟知的ADC一样,BDC(Bicycle Drug Conjugate)也包含一个细胞毒性药物和一个连接子;不同之处是多肽代替了抗体,来起到靶向药物的作用。与针对同一靶点(Nectin-4)的ADC(Padcev)相比,zele在分子构造和药代动力学上都有明显的差异(见下图)。可以推想,这个项目的科学假设是zele比Padcev的组织渗透性更好,系统毒性更低,因此它的定位应该是一款安全性更佳的me-better药物。

 

来源|[3]

 

zele的早期数据支持最初的科学假设。在已经完成的Duravelo-1临床试验里,如果我们重点关注先前未接受治疗的局部晚期或转移性尿路上皮癌(la/mUC)患者, zele与pembrolizumab联用的ORR和Padcev+pembro的数据相当,AE略好[4,5]。但zele的数据只基于20位患者,因此需要继续评估分子的有效性及安全性。

 

zele注册试验(Duravelo-2)的设计(见下图)与Padcev当初的试验设计一致:根据单臂试验和单一疗法ORR数据来拿到在后线治疗的加速审批(cohort 2);根据随机试验,用化疗做对照组,用和pembro联用的PFS数据在一线la/mUC患者中获批(cohort 1)。在中期分析时,Bicycle宣布找到了zele单一疗法和联合疗法的最佳剂量,但因为美国FDA、欧盟EMA和英国MHRA都不同意现有的试验设计能支持药物审批[7],所以zele的继续开发陷入困境。

 

来源|作者根据资料[6]制作

 

原因很简单。在Bicycle针对Nectin-4这个已经被确认的靶点快速开发、希望赶上竞品的时候,Padcev也没有闲着,在后线及一线都已经获批并占领主要市场,成为了新的la/mUC标准疗法(见下图),从而完全堵住了me-better药物临床开发、监管审批及商业化的出路。所以zele的困境与科学上的考量无关,而源于团队对竞争环境、剩余的未被满足的临床需求及监管要求的变化理解不够深刻

 

来源|作者根据资料制作

 

在肿瘤领域,如果相似机制的疗法已经获批并成为标准疗法,“先发制人”这一招比在其他疾病领域更加扼喉。原因有三:首先, 符合入组要求,即没有接受过最新标准疗法的病人数量大大减少,为临床试验的运营带来巨大的挑战;其次, 监管机构的要求不断提高,不仅单臂试验不能支持加速批准,而且对照组也要用最新的标准疗法,明显增加了后期试验的风险;而购买对照组的最新标准疗法更是一笔庞大的开销。这些在时间、资源、风险上的挑战, 让me-better药物的开发举步维艰。

 

回到主题上来,谁应该为现在zele的困境负责呢?

 

我的看法是,那些在执行层面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做临床前实验及临床运营开发的同事没有过错;应该承担主要责任的,是公司高层及这个项目立项和开发计划的决策人。造成如此现状,是因为决策者报有侥幸心理:他们没有做不同场景下的规划,从起跑线上望去前面像是一条阳关大道,所以认为只要自己快马加鞭就能赶上前面的竞争对手。殊不知对方也没有因为领先而放慢脚步,而且可以在前面设下一道道的关卡——看上去一马平川的道路,实则危机四伏。

 

如果把分子定位为me-better(假设有可能带来变革性的差异,做出best-in-disease的分子,那要另说), 利用大家熟知的机制(ADC、TCE)去针对已经验证过的靶点时,那么我们在起跑前就要想清楚:竞争对手领先了多少,自己要多快才有可能赶上,要多好才能有价值?我们更要有具体及长远的计划,能进行客观评估,最终做出决策:跑到什么时候、根据看到的数据(自家的和竞品的)来决定是继续跑下去还是及时止损

 

然而,要执行好这样的决策,仅靠我们中国人的刻苦肯干、任劳任怨是不够的。过去的小米加步枪就能打败飞机大炮,但在技术爆炸的今天,只靠内卷和降本增效,不是长远可持续之路。团队的体力和资源都是有限的,但是人的想像力和创新力是无穷无尽的,唯有依靠这些能力,我们才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突破。

 

Resources:

1. Fierce Biotech 2026. https://www.fiercebiotech.com/biotech/hitting-regulatory-roadblock-bicycle-pumps-brakes-lead-program-and-deflates-headcount-30

2. Bicycle Therapeutic. Approach. https://www.bicycletherapeutics.com/approach/therapeutic-modalities/

3. Kirstensson J et al. 2024. Effects of Nectin-4 targeted Bicycle Toxin Conjugate, zelenectide pevedotin (BT8009), and enfortumab vedotin on human corneal tissue model. EORTC-NCI-AACR symposium on molecular targets and cancer therapeutics.

4. Giannatempo P et al. Phase 1/2 Duravelo-1 study: preliminary results of Nectin-4 targeting zelenectide pevedotin plus pembrolizumab in previously untreated, cisplatin-ineligible patients with locally advanced or metastatic urothelial cancer. ASCO 2025

5. Padcev USPI https://www.accessdata.fda.gov/drugsatfda_docs/label/2023/761137s018.pdf

6. Loriot Y et al. A phase 2/3 study of Bicycle Toxin Conjugate zelenectide pevedotin targeting Nectin-4 in patients with locally advanced or metastatic urothelial cancer (la/mUC) (Duravelo-2). ASCO 2024.

7. Press release. 03/17/2026. https://investors.bicycletherapeutics.com/news-releases/news-release-details/bicycle-therapeutics-reports-recent-business-progress-an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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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马昱 ,PhD,MBA。人在瑞士,做新药研发20年,既有在罗氏带领全球早期研发项目的经验,也有在中小生物科技公司涉猎广泛、独当一面的阅历。目前兼职做独立咨询,擅长从科学、开发和商业角度进行项目战略评估和研发指导,欢迎业界读者联系。邮箱:may.masolution@outlook.com

 

 

编辑 | 陈小娟

xiaojuan.chen@PharmaDJ.com

编辑 | 姚嘉

yao.jia@PharmaDJ.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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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关键词: Bicyc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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