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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不过乌江,华烨“渡水”再战:重出江湖创办 AI 抗体发现公司|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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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李清照《夏日绝句》

 

华烨博士选了另一条路。他没有像项羽那样不肯过江东,而是带着七年的积累重新出发。他过了“江东”,老将再出发,创立了一家AI赋能的抗体发现公司。

 

真正的英雄,不应只有战死沙场这一种悲情结局。有时候,活着渡江、重出江湖,需要更大的韧劲和勇气。

 

上海的初秋还留着夏末的余温,张江长泰广场的花光岩地板浸在午后的阳光里,踩上去还带着发烫的温度。面前的华烨开口没先谈新公司的业务,反倒讲起了项羽的典故。

 

两千多年前的乌江渡口,项羽本可以渡江归去,重整旗鼓再决胜负。但历史把这道两难的选择题,留给了项羽:一边是孤注一掷、再赌未来,一边是停下脚步、不再消耗追随者。

 

两千多年之后,相似的选择题摆在了BioNova及其子公司烨辉医药创始人华烨博士面前。往前走,赴港敲钟上市;但继续冲击IPO,意味着团队、现有股东还要继续承担更苛刻的投资条款和承担更高昂的风险及不确定性,以及面对后续漫长的投入远大于商业收入的烧钱周期。

 

站在当年那个资本寒冬的“渡口”,中国Biotech倒闭潮扑面而来的时候,BioNova面临和项羽一样的难题。

 

不过,华烨没有像项羽那样止步乌江,而是选择重新出发。作为一名老将,他和投资人完美收官了烨辉医药。

2026年的夏天,他重出江湖,创办了一家AI赋能的抗体发现公司太微医药,并刚刚完成了种子轮融资,再次站上创业的起跑线。

 

华烨博士将出席10月30日ChinaTrials18中欧医药出海专场,分享烨辉医药当年与法国制药公司施维雅的合作经验。左右滑动下列图片查看更多圆桌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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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光时刻撞上资本寒冬

 

故事还要从疫情后讲起。

 

2023年,烨辉医药的BN101拿到国家药监局上市批件,这是国内首个获批用于治疗慢性移植物抗宿主病(罕见病)的ROCK2抑制剂,也是BioNova创业五年最重要的成果。

 

2019年,BioNova获得美国Kadmon公司授权,依据早期临床试验数据,拿到小分子靶向药物BN101的中国临床开发和商业权益。之后,BioNova委托烨辉医药在中国开展了包括I期和II期在内的多项临床试验,最终推动该药在中国成功获批上市。

 

产品虽然获批,但后续商业化拓展、更多管线的临床推进,仍要持续消耗大量现金。在那高光时刻背后,行业资本寒冬仍在持续,公司因此面临着终极灵魂拷问:是自己组建商业化团队实现商业闭环后进一步扩充管线冲击资本市场IPO,还是在困难环境中全身而退把公司有价值的产品管线授权合作给第三方?

 

那时候BioNova手上依然拥有筹码:有上市产品,有在研管线,也依然存在继续融资冲刺IPO的可能性。但往前走,赴港敲钟上市,意味着团队、现有股东还要继续面对后续漫长的投入远大于商业收入的烧钱周期。

 

在投资人的支持下,BioNova最终选择了收官。2025年5月,BioNova与施维雅达成协议,将其自主研发的小分子Menin抑制剂BN104授权给施维雅,由施维雅进行临床开发和商业化。该药物用于治疗急性白血病,当时处于I/II期临床开发阶段。

 

没有破产清算,没有资金耗尽后的被动崩盘,公司有序完成业务收官,也补偿了全体小伙伴们,让每一位创业同事体面地走向下一段职业旅程。

 

华烨博士

 

从未亏欠任何人,这是华烨最骄傲的事情,“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果自己是打工的,也不想被拖欠工资,那就不要去拖欠别人”。每月按时发工资,工资当月结清,该交的税一分钱没少交。合作方的账单,尽管合同上写的是60天,收到的当月基本上全部付清。商业化团队解散时,所有被优化的同事都得到了妥善安置。这些看似基本的底线,在Biotech倒闭潮中,能做到的公司寥寥无几。

 

烨辉的案例提供了一面镜子:一个成熟的生物医药产业,不应该只有IPO这一条出口。BD授权、资产转让、公司兼并等有序的战略收官,都可以是合理的终局。被动的倒下,往往是现金耗尽后仓促解散,员工被动失业,股东资产清零。而烨辉的选择,是在还有资产价值的时候主动处置,保全药物价值,优先顾及跟随自己的员工。

 

这一切得益于团队共同的默契与牺牲,华烨说,这要归功于他的合作伙伴,两人一直保持清醒,互相鼓励也互相提醒。“敢于创业出发是勇气,在恰当的节点理性选择收手,同样需要巨大勇气。”华烨深有感触。

 

“我是从事科学研究的企业家”

 

华烨拥有临床、统计、注册、BD、商业三十余年工作经验,曾在法玛西亚、艾伯维、诺华、新基等跨国药企全球临床开发部门任职16年、并作为资深副总裁执掌和记黄埔医药临床及注册部门4年。对自己,他有着极度清醒的自我定位。

 

他说,自己骨子里是一个寻求真理的科研人员。“创业做Biotech,我能够主导决策也愿意承担后果;但做大药厂的一颗螺丝钉,那不是让我激动的战场。因为科学研究就是一个去伪存真的实践过程,在数据和事实建立的真相面前,人做的决定就不应该被情绪左右。”

 

华烨了解自己的长处,也承认自己的短板。他更愿意把时间和精力放在药物本身能解决什么样的临床问题,如何给患者带来更有效更安全的药物。至于生产、商业化、规模化推广,那些事情应该交给更有规模和积累的大企业去完成。这种自我认知,正是促成他后来带领BioNova“上岸”的重要因素。

 

2018年他和创业伙伴黄博士创办BioNova时,国内创新药浪潮正值巅峰,license-in被视作快速补齐管线的捷径。这也是华烨对BioNova公司发展三级跳设想的第一步,引进First-in-Class海外已有临床数据的资产,快速落地中国做全球同步临床开发。

 

第二步,是自主开发源头创新管线,立项有差异化的分子;第三步,是实现自主产品全球同步开发、新药出海。

 

复盘这段创业经历,华烨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提出创新药立项的四项原则:临床需求和价值、开发成功率、竞争格局优势、商业化性价比。他反复提醒行业,不要在拥挤的赛道上和巨头硬碰硬,回归患者的真实需求才是唯一的出发点。BN101的引进,瞄准的正是国内未被满足的罕见病临床需求。

 

创业6年,他最大的感悟就是:做药绝对不能只靠一两个人,一个人能力再强也不可能覆盖一百多种不同学科领域的Biotech业务需求。但如果一个人能够联络不同的资源,把这些都串起来,而且能够说服大家追逐共同的目标,这就是这个人的价值所在。

 

大脑的副作用:为什么聪明人也会走错路

 

“制药行业几乎很少有药是自始至终在一家公司手里做成的,基本上都经过多次易手。”华烨说,“高科技行业就不是这样,微软从来没有把Windows交给别人,英伟达的GPU和CUDA也始终掌握在自己手里。制药行业从诞生之初就是一个分工协作的生态,从靶点发现到临床开发到商业化推广,每个环节都需要不同的能力和资源。”

 

在华烨看来,BioNova的收官是欧美制药行业普遍存在的常规操作。欧洲如此,美国也如此,产品乃至Biotech公司本身在某一阶段授权或被大药企业并购,是再正常不过的良性生态圈。

 

既然知道行业的这个特色,为什么要抗拒?

 

华烨认为,拒绝被收购的原因可能是创始人的虚荣心,“我在这边是个老大,凭什么被你收购?另一个原因也许是无知者无畏,科学家创始人一般绝顶聪明,往往认为自己无所不能,执意要把产品一路到商业化全生命周期包揽下来,称之为情怀。这种心态,恰恰是把公司逼上绝境的原因。”

 

“当然,确实有天才把公司绝地反击成功了,譬如乔布斯和马斯克。但我相信我们大多数人也许都是普通人,如果普通人缺乏批判性的自我认知,不能做到客观冷静地审时度势,最终很难有圆满的收场。”

 

华烨反复强调一个词:自我认知。“我们的大脑给了我们思考、解决问题的能力,但它也有一个很大的副作用,它让你自大,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让你觉得自己非常厉害。这在很多科学家里面很常见。所以人要保持清醒。一个人之所以能成为智者而仅有聪明是不够的,第一步就是自我认知,你是什么样的人?”

 

华烨非常了解自己:一个懂一点科学知识的企业家,适合做Biotech,适合微创新式的改进而不是颠覆性的革命。制药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工程,是科学和商业逻辑和常识的结合,有非常强的实践性。“一个普通人要做一件不平凡的事,需要集体的智慧,需要行业的支持,需要方方面面。”

 

很多人把Biotech的成功简单等同于IPO敲钟。但华烨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创新药企业的使命究竟是什么?是资本故事,还是把真正有效的药物送到患者手上?

 

“公司是什么?公司是个媒介,是要把药deliver到病人那里去的一个载体。所以不能本末倒置。IPO证明你做出了好的药物吗?不一定。百济神州是一家伟大的IPO公司,它解决了临床上很大的问题,泽布替尼卖得最好,那是它的初心,所以它得到了回报。BioNova的初心也是一样,把临床需要的好药做出来。只是时机和背景不同,我们选择了另一条路,退出而不是自己发展。殊途同归,初心都是为了做出好药惠及病患,不是为了上视频,不是为了面子。”

 

“我们做新药研发的,就是要把新的治疗和药物推广到市场。这是唯一该做的事,至于是谁来跑接力赛的最后一棒,那纯粹是商业考量。很多人把IPO当成了目标,而不是手段,本末倒置了。”

 

老将厉兵秣马再出发

 

BioNova完成全部管线处置之后,华烨并没有离开这个行业。年近六十的他选择再次出发,这次的方向是AI赋能的抗体发现。“现在最大的一股势力就是AI,要利用AI给新药发现赋能,做最优异的抗体组合和抗体设计,治疗临床上还有需求的疾病。我们是Biotech做新药,不做服务。”他坦承自己也在学习AI。这一次,他又有了优秀的合作伙伴,有专业的创业团队。开曼总部已经注册,香港公司也已设立。融资方面,已完成行业知名的风投基金领投种子轮的尽职调查和投资。

 

“回望整个行业,从早期疯狂追逐靶点、追逐估值,到穿越寒冬回归临床价值,中国生物医药正在走向更加理性的阶段。”华烨最后总结说,乌江渡口的故事,留给行业的不是悲壮的叹息,而是一次来自灵魂的叩问。

 

项羽选择了玉石俱焚。而今天中国的商业环境,已经给创业者提供了更温和、更多元的选项。

 

“真正的胜利,从来不是只有一种模式。”华烨用烨辉的六年给出了他的答案:把药做出来,把员工安置好,把投资人的钱还上,干干净净收官,然后,老将厉兵秣马,再赴山海,重战江湖。

 

 

编辑 | 姚嘉

yao.jia@PharmaDJ.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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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关键词: 华烨太微医药AI 抗体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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