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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 “双抗神药”美国闯关失利:FDA为何不买账?中国创新药出海还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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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方与Summit这款备受关注的双抗为何未获FDA批准?中国创新药出海还有多远?

 

2026年11月15日,美国FDA公布,由中国康方生物研发、美国Summit Therapeutics负责部分海外市场商业化的抗癌新药依沃西单抗(Ivonescimab),首次申请美国上市未获批准。FDA发出完整回复函(CRL),表示现有数据尚不足以支持批准,申请企业可补充证据后再次申请。原因可概括为,FDA认为PFS改善不足以弥补OS证据的不确定性,不能确认整体获益大于风险。该药证明了能延缓癌症恶化,但未能按照预先设定的统计标准,充分证明患者能够活得更久。

 

药企管理层的失望、坚持与谨慎

 

消息引起广泛关注,因为依沃西单抗是全球最早开展大型临床试验的PD-1/VEGF双抗之一,曾在中国开展的一项头对头研究中,战胜全球最畅销的抗癌药默沙东的Keytruda(帕博利珠单抗)。阿斯利康亦于2026年9月宣布投资20亿美元入股Summit,看中的正是依沃西单抗的潜力。

 

来源|Fierce Pharma

 

Summit董事长兼联席CEO Robert Duggan对Fierce Pharma表示,公司对未能为等待新治疗选择的患者带来好消息感到失望。但他强调,Summit与康方已有5项III期研究取得积极结果,公司对依沃西单抗的信心及后续开发决心没有改变。

 

此次事件中,阿斯利康的态度值得关注。2026年9月,阿斯利康宣布投资20亿美元入股Summit,并计划探索依沃西单抗与其ADC的联合治疗。阿斯利康肿瘤及血液学研发负责人Susan Galbraith表示,PD-1/VEGF双抗有潜力改进现有免疫治疗,尤其可能在肺癌、乳腺癌和胃肠道肿瘤中发挥作用。

 

癌症控制更久,为何仍未获批

 

此次美国上市申请主要依据HARMONi全球III期临床试验。研究对象为已使用第三代EGFR靶向药、后出现耐药的晚期非鳞状非小细胞肺癌患者。这类患者治疗较为困难,一线靶向药失效后,可选的有效方案相对有限。

 

HARMONi研究共纳入438名患者,比较依沃西单抗联合化疗与单纯化疗。结果显示,依沃西单抗联合化疗组的中位PFS为6.8个月,对照组为4.4个月;疾病进展或死亡的风险相对降低约48%。这一数据相当可观。但FDA关注的另一个问题是:癌症进展延缓后,患者是否最终活得更久。这涉及总生存期(OS),即患者从研究起点到死亡的时间。

 

HARMONi研究最初分析发现,依沃西单抗组的中位OS为16.8个月,对照组为14.0个月,表面上延长了2.8个月。但研究预先设计的统计检验并未达到显著性标准,P值为0.057,高于该次分析预先规定的显著性界限。

 

此后,随着观察时间延长,Summit公布了进一步结果。2026年6月更新的全体患者分析中,OS风险比改善至0.76,名义P值为0.0151。这表明数据继续朝有利方向发展,但属于后续探索性分析,不能简单取代已完成的预设主要分析。因此,FDA认为现有数据仍不足以证明该具体适应症具有明确、可靠的总体获益。换言之,FDA并未断言依沃西单抗完全不能延长生命,而是认为企业未按要求充分证明这一点。两者之间有重要区别。

 

康方的抗体为何引起全球关注

 

早在2024年,康方生物公布了HARMONi-2临床研究数据。该研究比较依沃西单抗与Keytruda,用于某些首次接受全身治疗、PD-L1阳性的晚期非小细胞肺癌患者。

 

初步结果引人关注。接受依沃西单抗治疗的患者,中位无进展生存期(PFS)为11.1个月,Keytruda组为5.8个月。依沃西单抗延长了患者的疾病控制时间。需要说明的是,11.1个月和5.8个月均为中位数,并非每位患者实际获得的时间。

 

2026年9月公布的进一步数据显示,在这项全部在中国开展的研究中,依沃西单抗组的中位总生存期(OS)为30.8个月,Keytruda组为22.6个月,差距为8.2个月;死亡风险的相对下降幅度约为27%,达到预先规定的统计学显著性标准。

 

这是一项重要成果。Keytruda长期占据全球抗癌药市场的重要地位,能在直接比较中取得更好的临床数据,说明中国创新药已具备相当的研发能力。但这项试验有一个明显限制:全部398名受试患者均来自中国。它证明了依沃西单抗在这类中国患者中的临床获益,但不能自动证明美国、欧洲患者也会获得同样疗效。

 

FDA是否提高了审批标准

 

此次事件引发媒体的另一讨论:美国FDA是否正在收紧抗癌新药审批?

 

2026年2月,FDA高级官员Martin Makary和Vinay Prasad提出今后新药审批可更多采用“一项严格的关键临床试验,加上其他确证性证据”的模式,而不必机械要求两项独立试验。这似乎意味着FDA将降低新药审批难度。实际情况并非如此简单。临床试验数量可以减少,但每项研究的科学质量、对照组选择、统计设计和证据可靠性依然十分重要。

 

这与依沃西单抗的案例并不矛盾。FDA并未宣布所有抗癌新药今后只能依靠OS获得批准。事实上,某些情况下,PFS或其他经过认可的替代指标也可以支持常规审批或加速审批。但在本次申请中,FDA认为PFS改善不足以弥补OS证据的不确定性,因此不能确认整体获益大于风险。FDA强调的是:不能只看药物能使肿瘤缩小多少,还必须衡量患者最终获得的实际利益。

 

康方生物并没有失败

 

一次FDA审批失利确实令人失望,但不能抹去依沃西单抗此前取得的成果。

 

首先,依沃西单抗已在中国获得多个肺癌适应症批准。其次,它在其他研究中取得了积极结果。但必须说明的是,HARMONi-6和HARMONi-2均为中国研究,其入组患者、治疗阶段和对照药物与此次FDA审查的全球HARMONi研究不同。

 

商业层面也是如此。2022年,康方生物将依沃西单抗在美国、加拿大、欧洲、日本等市场的开发和商业化权益授权给Summit。交易潜在总金额最高50亿美元,另加销售提成。此次美国审批挫折将影响海外上市时间和商业前景,但不等于康方已收到的授权首付款需要退还,也不会直接终止中国市场销售。

 

另一方面,阿斯利康、GSK等企业仍在探索依沃西单抗与新一代药物联用的机会,尤其受关注的是ADC。未来,若能将ADC杀伤癌细胞的作用与依沃西单抗调节免疫环境的作用结合,可能产生更好的治疗效果。

 

中国创新药出海缺少什么

 

有专家评论认为,过去十多年,越来越多中国企业开始开发全球首创药物。康方生物的PD-1/VEGF双抗是这一转型的重要代表。但真正进入美国和欧洲市场,还必须解决临床研究国际化的问题。“例如,如果美国患者入组开始得太晚,即使总人数达到要求,在关键分析时也可能出现数据不成熟的问题。”另一个教训是,不能过度依赖某一项特别理想的指标。PFS延长确实可能改善患者治疗体验,也具有临床价值,但如果企业将其描述为药物全面超越现有治疗的证据,却不能证明患者活得更久,监管机构和临床界自然会提出质疑。

 

此外,对于像Summit这样高度依赖单一明星药物的企业,一次注册挫折就可能影响整个商业计划。大型跨国药企愿意投入巨资,也不只是为了购买一个有潜力的分子,更是为了争取未来治疗市场的重要位置。

目前,辉瑞、默沙东、百时美施贵宝等公司都在推进相关PD-1/VEGF或PD-L1/VEGF双抗项目。这意味着依沃西单抗不能无限期等待,其未来竞争优势必须通过新的全球临床数据来证明。

 

对于Summit和康方而言,下一项更重要的研究可能是HARMONi-3。这项全球研究评估依沃西单抗联合化疗用于一线晚期非小细胞肺癌,与以Keytruda为基础的标准治疗进行比较,依沃西单抗仍有机会进入全球最重要的肺癌治疗领域。然而,截至2026年11月15日,这项研究的关键结果尚未全部公布,能否成功仍存在不确定性。

文章关键词: 康方Summ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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